【案情简介】
朱某(男)和沈某(女)于 1986 年相识并开始以夫妻的名义同
居,但是一直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。婚后两年多,二人一直都没有
孩子。抱孙心切的朱某的母亲范某对此尤为着急。1988 年一天的大
清早,朱某母亲在其家门口突然发现了一个被遗弃的男婴,于是就做
主替朱某夫妻收养了这个男婴,取名为朱大某,谁料随后不久沈某就
发现自己怀孕了,并在 1989 年生下了一个女儿,取名朱小某。朱某
夫妇由于照顾不了朱大某和朱小某两个孩子,于是就把朱大某送给
了朱某父母处抚养。因为当时计划生育政策比较严格,在给孩子落
户口时,朱某夫妻不想冒风险将朱大某落在自己名下,于是范某夫妻
就托人找关系将朱大某落在了自己名下,所以在户口登记上,朱大某
是范某夫妻的儿子。但是在生活中,朱大某都是称呼朱某夫妻为爸
224
婚姻家庭法律实用知识问答与案例精析爸妈妈,称呼范某夫妻为爷爷奶奶。2008 年,朱某因为车祸意外去
世,留下了两套房产,在如何继承这笔遗产上,范某与沈某发生了激
烈的争执。于是范某就诉至法院,主张沈某与儿子朱某没有进行婚
姻登记,所以她不能作为朱某的配偶继承那两套房产。沈某辩称,自
己和朱某虽然没有进行婚姻登记,但是二人之间存在事实婚姻关系,
所以可以作为朱某的配偶继承遗产,但是朱大某不应该作为朱某的
儿子来分得遗产,因为他在法律上是范某夫妻的儿子。法院经审理
认为,沈某和朱某在 1994 年 2 月 1 日《婚姻登记管理条例》公布实施
之前,已具有结婚实质要件,应当按照事实婚姻处理。所以,沈某可
作为朱某配偶分得遗产。同时,虽然在户口登记上,朱大某不是朱某
的子女,但是在日常生活中以及朱某的单位履历等文件中都与朱大
某以父子相称,所以朱大某与朱某之间存在拟制的父母子女关系,其
同朱某的亲生子女一样对朱某的遗产享有继承权。〔1 〕
【评析】
本案涉及事实婚姻、养子女的确定和继承权等诸多问题。
首先是朱某和沈某之间的婚姻是否可以得到法律的承认。《婚
姻法解释(一)》第 5 条规定:“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
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,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,应当区
别对待:(一)1994 年 2 月 1 日民政部《婚姻登记管理条例》公布实施
以前,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,按事实婚姻处理。
(二)1994年 2 月 1 日民政部《婚姻登记管理条例》公布实施以后,男
女双方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,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在案件受理前补
办结婚登记;未补办结婚登记的,按解除同居关系处理。”以及第 6 条
规定:“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
的男女,一方死亡,另一方以配偶身份主张享有继承权的,按照本解
释第 5 条的原则处理。”因此虽然沈某与朱某并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
续,但是二人之间的婚姻关系依据《婚姻法解释(一)》第 5 条第 1 款
225
第八章 典型案例评析
〔1 〕 改编自:江苏法院网,网址:http:/ / www. jsfy. gov. cn / ajsd / msaj / 2012 / 01 /
06143123414. html。可以认定为事实婚姻,然后依据《婚姻法解释(一)》第 6 条可以享有
作为朱某配偶的继承权。
其次,关于朱大某究竟应该算是范某夫妻的儿子还是沈某夫妻
的儿子,应当看到当初将朱大某的户口落在范某夫妻的名下是因为
不得不给朱大某办理户口时所采取的变通做法。除此之外,无论是
在日常生活中,还是在朱某的个人档案材料上,朱大某都是以朱某的
子女的身份而出现和生活的。养父母子女关系就是在这种现实生活
实际的基础上加以拟制的。法律登记手续可以由相关人提交证明材
料,申请更改,但是现实生活中已经成形的亲属伦理关系是无法改变
的。即使是沈某本人大概对于朱大某称呼其为“嫂子”也不能自然而
然地接受。所以法院将朱大某认定为是与朱某、沈某存在养父母子
女关系,不仅符合现存的生活实际,而且与养父母子女关系拟制血亲
的本质相契合。
《婚姻法》第 26 条规定:“国家保护合法的收养关系。养父母和
养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,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。养
子女和生父母间的权利和义务,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。”《收养
法》第 22 条规定:“自收养关系成立之日起,养父母与养子女间的权
利义务关系,适用法律关于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;养子女与养父母的
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,适用法律关于子女与父母的近亲属关系
的规定。”据此规定,在继承朱某的财产上,朱大某与朱小某享有同样
的继承权。